Memo
2022-06-08|世界是一場遊戲
最近因緣故又讀到薩伊德的《東方主義》,是「哇,我還是認真讀書當個醫師好了」的時期看的。
薩伊德拿傅柯的歷史方法去處理後殖民,說東方是作為論述之產物而存在,而非被發現或分析。歷史課也很仔細地研究了蘇聯解體時莫斯科的一天會長怎樣還做了份報紙。
其實完全沒有猶豫說要走文組,因為總覺得自己要走一類或三類才能降低家族的財務風險。整個未來也是新自由主義浪潮下的財務規劃產物,其實也不是發現自己的才華在哪或是專長在哪。那時十六七歲的我厭世地想,這世界就是一場遊戲。
雖然孤單又寂寞的高中生活回想起來有點冷,周遭一堆富二代或理工腦跑去精工畫自然主義的寫實畫時,我反倒把莫內的 Cliff at Dieppe 在仿畫裡把所有的寂寞畫了進去。
不過,我還真的是很認真地把課外讀物都念了起來,到最後也回了文組倒是。
2022-05-12|關於視覺文化轉向
例如,若是要正面迎擊,我們必須要處理心理結構的物質性,非放在抽象的腦科學層次來探討;我們必須要放在可以在實作中、短暫的、穿梭在醫病之間、可以被觀察到的物來進行細緻的描繪,也就是放在視覺文化當中的藥。
藥在科學定義上本身有著具體的設計,為醫學技術設計介入特定病理機轉。而同時,藥物也影響著情緒的結構,並且在患者的生活實作中承載文化的意義。
中介著藥,透過視覺文化的框架,或許我們能夠觀看情緒的節點。例如憂鬱,是如何在既有的社會條件下被主體感知;分析情緒等過往歸在非理性範疇的東西,如何在主體的框架下互動;編織出精神病患者在社會制度、醫學技術中如何在日常生活裡生活。或許這會是能夠解決懸而不論困境的出入。
我想在實作中茁壯,並尋覓更多對話的可能。
2022-05-12|進入大學前夕
進入大學前夕,我是走在對於知識的全然信任,睜開眼睛一路進入醫學系。看了幾本醫學人文的讀物,覺得社會科學以及自然科學的結合點便在此,而我希望在此定錨。大二時修過林志明老師在台大開的通識,認真地看完《花樣年華》,從此也同時成為業餘電影愛好者,也時常在想是否有可能透過視覺文化來進一步深化自己的學習。大學八年的學習,讓我把說漂亮話的能力消耗殆盡,且實作能力不夠有自信能在社會立足。反倒是,疑問隨著年歲而增長。
2021-03-24|鋼琴、父母與童年
大概學鋼琴到高二。
究竟為何停止呢?一直想不起確切的緣由。
因為父母都是師大畢業的,從小的教養就混合了一些他們過往學過的理論。我想,也有來自他們各自原生家庭的慣習,某種身體性的紀律。
媽媽是農村子弟,外公是一位會將稻種到執著受日本人、外省人稱讚的固執農夫,同時也寵壞了我的舅舅們。媽媽就竹女、重考、師大到了台北。
爸爸則是外省第二代,在中和的眷村長大。眷村地處低窪,小時候一兩歲的時候記得還會淹水,淹水的時候我最樂,像是在大海裡玩著水。沒看過爺爺,爺爺在爸爸大學時被車撞走了。說是有另一個家在大陸的前高中校長兼仕紳兼國民黨工,來到台灣之後錢被朋友借了一堆也沒還。曾寫嚴謹的書法,脾氣很糟,家教蠻嚴。爸爸就師大附中、師大,在台北長大。
結果他們兩個畢業後都拒絕當國中老師,也幸好。但他們似乎學得了辨識適合孩子成長的教育環境,反正幫我妹還有我順性生長的環境裡。
若是用三件事物來描述我的童年,大概會是圖書館、鋼琴、晚飯後洗碗。某種穩定的生活性,也讓我其實沒有去補習班被補,而是把時間奢侈地花在自己對世界的探索。
大概是在高二的時候意識到,喔幹,隔壁的雙語班還有我的同學的起跑線不一樣。啊好,那我就去一個可以穩定超越他們起跑線的生涯薪資,然後好好生活。
大概就是那個時候停止彈鋼琴了吧。猜想爸媽理解的版本是課業繁重之類的,我想。不過,的確也是。
2022-04-21|marked
還記得之前在我升大二還大三之前的暑假,去對岸參加兩岸人類學營遇到 Harry Wu,那時他在談中國政治犯的被精神化。
在蔣經國基金會贊助的兩岸交流學術營隊,底下一堆對岸擁有差序格局概念的大陸學生,以及如我一般拿基金會錢想要來玩耍的台灣醫療人類學好奇者的見證下,他說出了剛好在邊線上的 arguments。那時我追問了一個尖銳的問題質問,想要問他的立場。他認真以答,然後我們都笑了笑。
哇,這就是學術 practice 啊,有禮貌的 sharp,又推進什麼東西。
時過境遷,如今我在高雄當精神科住院醫師,和 Harry 在 lunch break,在他小時候準備國考時的 cafe 吃便餐,邊討論龍發堂,還有文化精神醫學的先行者在想什麼,覺得十分被台灣這塊土地的人文色彩還有地氣給 fulfilled,覺得十分感恩。紀錄個。
2022-04-20|Alcohol Use Disorder 與人類學原學位
昨天下班之前可能是太累了,在聽到同梯的 R 報 Alcohol Use Disorder 時說沒有證據顯示社會文化有直接的相關性,直接內心小爆炸。
用短短三分鐘冷靜地說完整套原住民飲酒的系統性污名、歷史脈絡裡公賣局/國民黨如何系統性滲透治理部落裡的酒,還有集體斷代的現代化造成社會性失序,將原先酒精的儀式性位置成為摧毀成年男性群體的被奪走的物質。儀式性的物如何變成被資本主義合併黨國主義眼中的成癮,然後再度污名化被治理的他者族群。
資深的督導醫師說:你是不是有另一個學位?
我說:是,念了人類學。
早上起來想了想。
人類學從來不是另一個學位,它是我原本的學位。
醫學系只是我的 driver license。
2021-03-22|網路人格、讀書會與反 grandiosity
網路人格好像被朋友覺得有點 manic,其實我只是把我的帳號當作手遊,而且還幫粉專充了點金。其實我只是認真想要把這個社團拿來討論認真的事情。
我想做的是去 charisma/egalitarian 平台。
平時在臉書看太多 KOL 垃圾,再這樣下去我也要拋棄臉書,其實也不錯。
想說來個絕地大反攻。看社團裡的大家要不要一起來做,所以設了十五個人要買書、十五個人要填資料等門檻,來啟動我的讀書會導讀。幹,好手遊。
粉專之所以 flow 很高,是想要打造圖像 landscape。好吧,這真的很難講清楚,不過就是這樣。
然後,好像莫名其妙變成奇怪的邪教教主張無忌。我沒有大都可以去啊,哭哭。我沒有 grandiosity。話說沒有 insight 的 bipolar 也是會這樣說,W。只是遇到南海路那家的人十之八九都是自大狂,有點衰小。
2022-04-02|羅東、事故、船
去年這個時候,我差點就死了:在最後一刻改搭客運,在客運上接到了前女友的電話,我們在羅東會合。
在羅東市場旁的咖啡廳我等著,滑著陸續出來的事故圖片,腦袋空了下來,有一片極其白淨的寧靜,像是白雪填補了疤。
把太空讓給了船。